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覺意三昧(CBETA.No. 1922)[斷句補註]

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覺意三昧(CBETA.No. 1922)

隋天台智者大師說

門人灌頂記

(私淑弟子聖騫斷句補註)

 

辯法相第一

夫，行人欲度生死大海，登涅槃彼岸者，必須了達妄惑之(根)本，善知至道(之)出要。妄惑之本，是即意之實際。至道出要，所謂反照心源。識之實際，即是正因佛性。反照心源，即了因(佛性)也。而此(正因、了因)二因，攝一切法，罄無不盡。譬如，清淨虛空之中，圓滿日光，湛然而照。然此空之與日，非即非離，非住非不住，而日善作破暗良緣，(為)顯空之要。雖復滅暗顯空，空無損益。理實無損，事以推之。暗蔽永除，性乃無增。(空性雖無增，而暗蔽永除時，)空界所含(之)萬象皆現。而此虛空，性雖清淨，若無日光，則有暗起。非以虛空空故，自能除暗，暗若除者，必假(藉於)日光。(反過來說，)日若無空，無光無照。空若無日，暗不自除。然此暗性，無來無去。日之體相，亦不生滅。但有日照空，則乾坤洞曉。以智慧日照心性空，亦復如是。

(第一喻。)如日非即空，亦不離虛空。(何者?)若日即是空，虛空何能照?(故破日即是空)。若日離於空，則不應依空而有照(，故破日離於空)。慧日亦如是，非即心性空，非離心性空。(何者?)若(慧日)即心性空，則不因修而有照(，故破慧日即心性空)。若(慧日)離心性空，(則)修亦不能照(，故破慧日離心性空)。

(第二喻。) (又譬)如，日非住空，亦非不住空，以不住空故，能照一切空，(以)非不住空故，終不墮於空。慧日亦如是(，非住心性空，亦非不住心性空)。(慧日雖)深觀心性空，(而)不住心性空。(同時，慧日)能照一切空，(因)非不住空故，雖照一切空，慧心無動退。

(第三喻。) (又)如日能破暗，顯出虛空相。慧日亦如是，能破無明(之)暗，顯發心實相。

(第四喻。) (又)如日雖滅暗，顯於虛空相，而空無損益。慧日亦如是，能除無明暗，顯發心實相，而於心性空不增亦不減。

(第五喻。) (又)如日不損空，亦復不益空，能除空中暗，顯空界萬象。慧日亦如是，雖於心性空無損亦無益，能斷諸煩惱，而成就萬行，顯現一切法。

(第六喻。) (又)如空雖清淨，無日故(有)暗起。心性亦如是，本來雖清淨，以無智慧光，則有妄惑起。

(第七喻。) (又)如空雖清淨，不能自除暗，而暗得除者，必假於日光。心性空亦爾，本來雖清淨，不能自除惑，而惑得滅者，必以智慧照。

(第八喻。) (又)如日若無空，則無光亦無照，空若無日者，則暗終不除。慧日亦如是，若無心性空，則何能有所照(?)若心性空無慧，(則)妄惑終不斷。

(第九喻。) (又)如暗無去來，日亦不生滅。解惑亦如是，假名說破惑，惑性無所有，不來亦不去，實亦無所破。智慧雖普照，其性常寂然，不生亦不滅，畢竟無所照。

(第十喻。)(又)如有日照空，則乾坤洞然曉。(慧日亦如是，)反觀心性空，則一切世間諸法、及一切出世間法，(皆)朗然圓顯。

以是義故，說智慧照於心性，如空中之日。若能尋(=思惟探究)(上述)空日十喻，達諸法相，因此入覺意海。是則名為辯諸法相也。

 

釋覺意三昧名第二

問曰。云何名為覺意三昧?何等是意，菩薩覺是意故，即得具足三摩提耶?且復諸法無量，何以但(=只)對意用覺，以明三昧?

答曰。覺，名(為)照了。意，名(為)諸心(法)、心數(法)。三昧，名(為)調直定。(修)行者(之)諸心(法、)心數(法)起時，反照觀察，不見動轉，以是義故，名為覺意三昧。如所問言，諸法無量，何以但(=為何只)對意用覺，以明三昧，(而)不論餘者。答。一切諸法，雖復無量，然窮其本源，莫不皆從心意識造。所以然者，有人言，若初對境覺知，異乎木石，名為心。次籌量分別，名曰意。了了識達，名之識。是為心、意、識之別。如是取者(=若這樣定義心意識)，即墮(於)心顛倒、想顛倒、見顛倒中。

若能了知，心中非有意、亦非不有意，則心中非有識、亦非不有識。若意中非有心、亦非不有心，則意中非有識、亦非不有識。若識中不有意、亦非不有意，則識中非有心、亦非不有心。是(=此)心意識(三者)，非一，故立三名。非三，故說一性。若名非名，則性亦非性。非名，故不三。非性，故不一。非三，故不合。非一，故非散。非合，故不有。非散，故不空。非有，故不常。非空，故不斷。是故心意識，不斷亦不常。若不見斷、常，終不見一、異。是故說意者(=單舉意)，即攝於(=包括)心、識(之)義。一切法亦然。若能深心觀察，破意(之)無明，則餘癡(結)使，亦皆隨滅。是(故)諸法雖復眾多，但(=只)舉覺意以明三昧，其義苞含，靡所不攝也。

復次，如經中說，云何名覺意三昧?於諸三昧中，得七覺意故，名覺意三昧。所言諸三昧者，一切法皆是三摩提，以(=因)諸法本來常寂不動故。

復次，三摩提略說者，有三種。一者、世間(三摩提)。二者、出世間(三摩提)。三、出世間上上(三摩提)。世間三摩提者，所謂欲界散心中十大地定數，(包括)欲界定、未到地定、四禪(定)、四無量心、四無色定(等)。出世間三摩提者，(所)謂(八)背捨、(八)勝處、十一切處、九次第定、師子奮迅(三昧)、超越(三昧)等行行。(另外還有)觀(禪)、鍊(禪)、熏(禪)、修禪，乃至慧行，(包括)三十七(道)品、三解脫門、四(聖)諦、十二因緣等三昧。出世間上上三摩提者，所謂十力、(一切如來)種性三昧、首楞嚴(三昧)等百八三昧，乃至如十方界微塵等數三昧。是為(世間、出世間、出世間上上)三種三摩提，攝一切法。即是一切法，故名諸三昧。

云何得名七覺意?七覺意者，一、擇覺。二、精進覺。三、喜覺。四、除覺。五、捨覺。六、定覺。七、念覺。是為七覺。七覺之義，乃有多途，舉要略明，不出六種。何等為六?一者，因聞七覺。二者，修行七覺。三者，會理七覺。四者，起方便七覺。五者，入法門七覺。六者，圓極七覺。

第一，因聞七覺者，一切諸法，本性空寂，畢竟清淨，而諸眾生無能知者。若遇諸佛菩薩及善知識，說一切諸法本來空寂，是人聞已，即大驚悟，因是了達心及諸法一切三摩提，畢竟清淨，空無所有，得七覺意。是人因聞發(七覺)故，故名因聞七覺。

第二，修行七覺者。若(修)行人，雖知心及諸法一切三摩提，(皆)空無生滅，而(顛)倒想猶起。隨(自己)所起(顛倒想)念，常以七覺調適，修心反照觀察，以觀行調適，故即便豁然，覺了心及諸法一切三摩提，從本以來不生不滅，如大涅槃。是則名為修行七覺也。

第三，會理七覺者，若人藉此信(行、)法(行)(等)二行(之)因緣，(領)悟(到)心及諸法一切三摩提，理同一真如，而知真如亦非真如。若覺悟真如者，則於真如之理，具七覺意，是以不住真如(=於真如起捨覺)，實際作證(=於真如起喜覺、定覺、念覺，於世間法起擇覺、精進覺、除覺)，是則名為會理七覺也。

第四，起方便七覺者，若(修)行人(悟)得(真如)理(而)無證，(進而)憐愍眾生，興心萬行，隨有所行(=所實踐的度眾生萬行)，悉知寂滅。雖知無住無行，而以七覺，善巧修一切自利、利他(之)三摩提行，如空中種樹，是則名為起方便七覺也。

第五，入法門七覺者，菩薩若能如是不依心及諸法，一切三摩提，若真(=出世間三摩提)、若俗(=世間三摩提)，即是具足二空之觀，得入中道，雙照二諦。隨心所念，則自然出生一切十力、種性諸三昧等，而亦不得諸三昧相。所以者何?諸陀羅尼、諸陀羅尼相空。諸三昧、諸三昧相空故。於一切陀羅尼三昧功德智慧中，心無住著。是則菩薩七覺，分分圓顯，故名入法門七覺，亦名開佛知見。若能開佛知見，則心心寂滅，自然流入(菩薩)十住、十行、十迴向、十地，及等覺清淨禪中，是故得名入法門七覺也。

第六，圓極七覺者，若菩薩摩訶薩，住金剛三昧清淨禪中，朗然大悟，得一念相應慧，寂然圓照一切，了了分明，是名圓極七覺，亦名無上妙覺，亦名無學七覺。

以如是等諸七覺義故，菩薩從初發心，所有觀行法門，終至極果，通名七覺意，亦名觀心相，亦名反照識。如是等種種名字無量。三昧者，秦言(=漢語翻譯為)調直心，亦名常寂定。如明鏡不動，靜水無波，若對眾境，影像皆現。心亦如是，性雖明淨，以念動故，則無所照了。因上修習，即得念無動轉，普現法門。得此定已，心無邪曲，名為三昧。故云覺意三昧。

 

釋覺意三昧方便行第三

問曰。已知覺意三昧(之)名、義如是，(修)行者(應)行何方便(以)得此(覺意)三昧?(方能)於諸三昧得七覺意，入深法性，到大涅槃，獲常樂我淨，為一切眾生作無上洲渚。

答曰。(修)行者為成就大悲、度眾生故，求無上菩提、至真之道，先當立大誓願，發志誠心，以誓自要。(誓曰，)若我所學，其事不成，終不中途有悔、(不生)生退沒心。爾時心如金剛，決定信知諸法畢竟空寂，而不捨無邊眾生，故修諸行。云何為修?若行者了知，心及一切諸法，皆無所有，不生不滅，寂然清淨，而能善用六度方便，以自調伏虛妄之心。妄心既息，三昧自發。何等為六(度方便)?

(一、布施波羅蜜者，)若行者知心及物，如夢所見，皆無有實，是故於一切所有，悉能捨離。(如此)常自覺識，不令慳著想起，亦當迴此清淨捨心，遍施眾生，是時名修淨施之心。因是心故，則能趣向檀波羅蜜。

(二、持戒波羅蜜者，)若行者知心如幻，外諸惡法，皆不可得，(故能)雖對眾境，常自覺了，不令惡念心生，是時名修淨戒之心。因此心故，則能趣向尸波羅蜜。

(三、忍辱波羅蜜者，)若行者知心如焰，空無根本，(故)外之八法(=利、衰、毀、譽、稱、譏、苦、樂)，亦皆無實。是故(於)利衰毀譽稱譏苦樂，常自覺了，不生愛恚，是名修堅固忍。因此心故，則能趣向羼提波羅蜜。

(四、精進波羅蜜者，)若行者知心如化，常自覺了，觀行相續，不令懈怠放逸心生，是時名修精進之心。因此心故，則能趣向毘梨耶波羅蜜。

(五、禪定波羅蜜者，)若行者知心如鏡中像，一切所緣諸法，皆無所有，於行住坐臥四威儀中，亂想不起，假令失念，尋即覺知，故妄波不起，心常寂然，是時名修清淨定心。因是心故，則能趣向禪波羅蜜。

(六、般若波羅蜜者，)若行者了知心如虛空，六識所緣(之)內、外諸法，皆無所有，畢竟空寂，(故能)善用無所得心，破諸顛倒，不得一切法，不著一切法，了達一切法，是時名修正智慧心。因是心故，則能趣向般若波羅蜜。

行者若不修如上六種向道清淨之心，則不堪修甚深三昧。是故欲修覺意三昧者，應須善學如上六度方便。此六方便，攝一切方便。若能善用，(則能)調伏六蔽麁心(=慳貪、破戒、瞋恚、懈怠、散亂、愚痴)，令意柔軟，然後審諦細心觀察，入正慧門，是名習學甚深三昧初心方便。

 

釋覺意三昧明心相第四

問曰。行者欲入此三昧，當對幾(種)心相而觀察之?

答曰。諸經論中(各)辯心相，各各不同，今不具述。是中略明四種心相，以為觀境。何等為四(種心相)?一者、未念。二者、欲念。三者、念。四者、念已。未念，名心未起緣境。欲念，名心欲起緣境。念，名緣境心滿住。念已，名緣境心滿足，已謝滅。

問曰。心相眾多，何以但舉此四運心相?

答曰。此四運心相，攝一切心。如(以)緣惡法(為例)，(先後會有)未念惡法、欲念惡法、念惡法、念惡法已。如(以)緣善法(為例)，(先後會有)未念善、欲念善、念善、念善已。(同理，)緣諸六塵及三毒等一切煩惱，乃至行、住、坐、臥、言語、飲食、所作施為一切諸事，皆有如上四相之心。及緣一切世間法，皆有如此四相之心。是故但說四種之相，以為觀境，靡所不攝。

問曰。何謂為相?

答曰，攬而可別，名為相。心識之法，既無形質，若不約此四運之念(加以)分別，則難可了知。若不可了知，則不可觀察。故須先以四相分別。若觀分明，了達此相非相，即入一相平等。

問曰。觀欲念、念(此)二運心相可爾(=猶可觀察)。未念未起，則為無心，無心故則無相可分別。念已已滅，亦與無無異，無法即無相，云何可觀?

答曰。未念雖未起，而非畢竟無心。所以者何?譬如人未作，後有緣事，即便作作。(故)不可以未作故，即便無人。若定無人，後誰作作?以有未作人故，則後有作人。心相亦應如是。因未念故，得有欲念。若無未念之心，何得有欲念心耶?是故未念雖未起，不得言畢竟無也。汝言，念已心已滅，則不可觀者，是亦不然。念已雖滅，亦可觀察。譬如人作竟，不得言無人，若定無人者，前誰更作?念已心滅，亦復如是，不得言永滅無心。若心滅已永滅者，則是斷見，說無因果。是故念已雖滅，亦可得觀。

問曰。汝云何觀心，若觀過去心，過去心已過。若觀未來心，未來心未至。若觀現在心，現在心不住。若離三世，則無有別心，更觀何等心?

答曰。汝問非也。若過去永滅畢竟不可知者，云何諸聖人能知一切過去心。若未來心未至不有不可知，云何諸聖人能知一切未來心。若現在心無住不可知，云何諸聖人能知一切十方眾生現在念事。如世鬼神，尚自能知己三世心，亦能知他三世之心。何得佛法行人，而起斷滅見，謂三世心，如龜毛兔角，不可得知?當知三世之心，雖無定實，亦可得知。故偈云，諸佛之所說，雖空亦不斷，相續亦不常，罪福亦不失。汝勿(以)斷見，住(於)無所知，不修觀行，猶如盲人，雖對眾色，而無所見。汝亦如是，於佛法中，無正觀眼，空無所獲。

 

釋覺意三昧入觀門第五

問曰。已知四運心(之)相，攝一切心，(修)行者云何觀察此心，(以)通達實相，圓照分明諸三昧，(方能)具七覺意。

答曰。(修)行者先以大誓莊嚴，善修如上六度法門，以調其心，信知諸法畢竟空寂，而我為無明所(障)覆，(故)未能覺了(諸法畢竟空寂)，(故)必須勤修正觀，行到乃知，豈可虛心妄解，而自毀傷。既能善自調和，然後隨心所起，以無所住著之心，反照觀察，(包括)未念、欲念、念、念已(等四運心)之相。爾時，諦觀(到底是)未念心為滅(而)欲念心生?(還是)未念心為不滅(而)欲念心生?(還是)未念心為亦滅亦不滅(而)欲念心生?(還是)未念心為非滅非不滅(而)欲念心生?如此於未念四句中，觀欲念心生，皆不可得。若不得欲念心生，亦不得(欲念心)不生。即於心性，而得解脫。云何名於未念四句中，觀欲念心生不可得?

一、先約未念初句(=未念心為滅而欲念心生)，觀欲念心生不可得。若謂未念心滅(而)有欲念心生者，未念心已滅，欲念(心)何處生?為(=到底是)即未念(心)滅(而)(欲念心)生?為(=還是)離未念(心)滅(而) (欲念心)生?若即未念(心)滅(而)生欲念者，滅法不應生，以(=因為)生滅性相違故。若謂即滅中有生，(而)生滅不相違者，是事不然。若爾，應如熟果皮中有核，皮爛核出，皮非是核，核非是皮，何得皮即是核?心法亦如是，即滅不得有生，是故即未念滅欲念心生不可得。若謂離未念(心)滅(而)有欲念心生者，則為無因而有生，是事不然，以(=因為)生無所從生，是則不名為生。如虛空無所從生，故虛空不名為生。當知離未念(心)滅(而)欲念心生，不可得。行者如是(於)若即若離中，觀未念心滅(而)欲念心生，畢竟不可得。

二、明約未念(心)第二句(=未念心不滅而欲念心生)，觀欲念心生不可得。若謂未念心不滅(而)欲念心生者，為(=到底是)即(未念心)不滅(而欲念心)生?為離(未念心)不滅(而)(欲念心)生?若即(未念心)不滅生(而)(欲念心)，不滅已是生，是生何得生?若是生能生，此生復應有生，生則有無窮生，若(謂)此生(得以)生生(無窮)，是事不然。若是一體生，一(體)中不應有多生，如一指中則無多指。若是異體生(=多體生)，則不應名(為)生，(因為)生以生體別，不能相生故。如桃、柰體別，桃不生柰，柰不生桃。是故即未念(心)不滅(而)欲念心生，不可得。若謂離未念(心)不滅，(而)有欲念心生者，欲念何處生?若生無處生，即是無因生。若是無因生，是則為非生，非生而說生者，是事不然，以(=因為)墮無因果(之)過。如說石女之子、黃門之兒。(故)當知離未念(心)不滅(而)有欲念心生，不可得。行者如是，(於)若即若離中，觀未念(心)不滅(而)欲念心生，畢竟不可得。

三、明約未念(心)第三句(=未念心亦滅亦不滅而欲念心生)，觀欲念心生不可得。若謂未念心亦滅亦不滅(而)有欲念心生者。若是(未念心)亦滅(而)生(欲念心)，何須亦不滅?若是(未念心)亦不滅(而)生(欲念心)，何須亦滅?以不定因(必)不能有定果故。(譬)如不定根人，不能生定根之子。若謂亦滅(與)亦不滅(兩者)，體一無異，故有欲念心生者，是事不然。而今亦滅非亦不滅，亦不滅非亦滅，(亦滅與亦不滅兩者)性相違故，不應體一。(若說)不異能生於欲念，(猶)如不定根人，二根體非一故，不能生一子。若謂亦滅亦不滅，(兩者)體異，二各能生欲念者。(若)體異即還是定滅、定不滅，何名亦滅亦不滅?若是定滅、定不滅，各能生欲念者，即應(有)二欲念生。今實不爾。若二各不生，則無欲念生。行者如是觀時，未念(心)亦滅亦不滅(而)欲念心生，畢竟不可得。

(四、)次明約未念(心)第四句(=未念心非滅非不滅而欲念心生)，觀欲念心生不可得。若謂未念心非滅非不滅，(而)有欲念心生者。若因非滅(而)生，(則)不須非不滅。若因非不滅(而)生，則不須非滅。以(=因為)非滅、非不滅，(兩者)所非各異，(故)不應俱以為因，亦是相違之因，不能共有一果故。(譬)如水火互非，終不於中而生果實。若謂俱因二非而有生者，是事不然。若二非之處，各是有者，二有還應生二生。今實不爾。若二非之處各是無，則無能生，何能生所生?若無能生所生者，即所生不名為所生，以所生無所從生故。行者如是觀(未念心)非滅非不滅，欲念心生畢竟不可得。

復次，行者既能如是約初運未念(心)四句中，觀欲念心生不可得已，即當還約欲念心生四句轉觀，觀未念心滅不可得。云何為觀?若謂未念心是滅者，為(=到底是)欲念心生(而)未念心滅?為(=還是)欲念心不生(而)未念心滅?為(=還是)欲念心亦生亦不生(而)未念心滅?為(=還是)欲念心非生非不生(而)未念心滅?如是還反約欲念中四句推求未念心滅，畢竟不可得。(推檢之相，還轉用上約未念中四句，觀欲念意言句一類細比作，自得具作。云云)。

若行者不得未念欲念心生、滅，則不得不生滅、(也不得)亦生滅亦不生滅、(也不得)非生滅非不生滅。但以凡夫顛倒妄(想)，於未念欲念及一切法中，計有生滅，乃至非生滅、非不生滅，虛誑無實，皆不可得，但有名字。名字之法，不在內外兩中間，亦不常自有，即是無名字。若不得生滅等四句名字，亦不得無名字。不得名字，故非假。不得無名字，故非空。不得假，故非俗。不得空，故非真。不得俗，故非世間。不得真，故非出世間。不得世間，故非有漏。不得出世間，故非無漏。不得有漏，故非生死。不得無漏，故非涅槃。行者如是觀未念欲念時，若不得二邊，則不取二邊。若不取二邊，則不執二邊，(亦不)起諸結業。若無二邊(與)結業(之)障覆，正觀之心，猶如虛空，湛然清淨。因是中道正慧，朗然開發，雙照二諦，心心寂滅，自然流入大涅槃海。若觀未念、欲念，如是餘念念已及一切心法，類亦可知。是則略說正觀相。

復次，夫，修(學)正觀，則有二種。一者，總觀。二者，歷別觀。第一，所言總觀者，若(修)行人未有大方便力，不能(於)一切處中觀察實相，故當先於坐中，照了心意，是則名為總觀心意。第二，所以名為(歷)別觀者，若(修)行人(有)方便善巧，能(於)一切處中，常得用心，是(則)(名為)歷別觀於心意。

復次，(修)行者欲入三昧，要先於坐中而觀心意，然後亦當(於)一切處中，悉觀心意。所以者何?四威儀中，唯獨坐時，身心安隱，不沈不浮，不(使)異緣生，故則心審諦事有觀法。故經云，端坐念實相，是名第一懺。是故行者，當先於閑房靜室，而修三昧。云何為修?行者應當善自調和身心等，事事如禪法中說。此中應廣明(=在這裡詳細說)。行者既能善自調和，是時當於坐中，正念觀察心、意、識等(的)四運(=未念、欲念、念、念已)之義，悉不可得。觀行破析，悉如上說。是時名於坐禪中修行三昧。

行者如是，知心意識，不(可)見、不(可)得，復當隨有所作，一一諦觀內(心、)外心。外心名(為)作者，內心名(為)受者。大集經中，說作者、受者。行人觀於作者(=外心)，凡有六事。觀於受者(=內心)，亦有六種。內(心)外(心)俱觀，有十二種。是三昧境，能生三昧。行者應當隨所起處而觀察之。外(心)作(者)六者，所謂，一、行。二、住。三、坐。四、臥。五、作作(=造作種種行為)。六、言談。內受六者，所謂，一、眼受色。二、耳受聲。三、鼻受香。四、舌受味。五、身受觸。六、意緣法。是為十二觀境。

是三昧門。第一。若於行時，即應觀(察)行中(之)未行、欲行、行、行已，心相通達，皆不可得，雙照分明，如前所說。復作是念，如是行動，由心運役，故有去來，反觀行心，不見住處，無有生滅，(及)一切相貌。當知行者，畢竟空寂。

第二。若於住時，即應諦觀(住時之)未住、欲住、住、住已，心相皆不可得，雙照分明，具如前說。復作是念，如此住者，由心制御，竪身安立，故名為住。反觀住心，不見處所，況復生滅一切相貌。當知住者，畢竟空寂。

第三。若於坐時，即應諦觀，未坐、欲坐、坐、坐已，心相皆不可得，雙照分明，亦如前說。復作是念，如此坐者，由心迴轉，屈脚安身，故名為坐。反觀坐心，不見生滅，亦非內外。當知坐者，畢竟空寂。

第四。於眠寢時，即應諦觀，未眠、欲眠、眠、眠已，心相皆不可得，雙照分明，亦如上說。復作是念，如是眠者，由心勞乏，即便放任，六分(=四肢、軀幹、頭)委臥，故名為眠。反觀眠心，不見相貌。當知眠者，畢竟空寂。

第五。若於作時，即應諦觀，未作、欲作、作、作已，心相皆不可得，雙照分明，亦如上說。復作是念，今運身手，作諸事業，舉手下手，由心迴轉，得成眾事，故名為作。反觀作心，不見動轉，當知作者，畢竟空寂。

第六。行者若於言語讀誦之時，即應諦觀，未語、欲語、語、語已，心相皆不可得，雙照分明，亦如上說。復作是念，如是音聲，有所談吐，由心覺觀，鼓動氣息，衝於六處，(包括)咽、喉、脣、舌、齒、齶等，故有此言談。反觀語心，不見蹤跡，音聲住空。當知語者，畢竟空寂。

(以上)是為行者觀於外心六種事業，悉知空寂，不見作者有定實相(=知道外六心作者不實)，是故菩薩於一切事中，修行三昧。故般若經中，佛告須菩提，若菩薩摩訶薩，行時知行，乃至坐時知坐，臥時、言語、身服僧伽梨時，悉知已不可得，故是為菩薩摩訶衍。

復次，行者觀於內心，有六種受，知無受者。所以者何?諸受雖空，若不觀察，能作無量煩惱生死因緣。是故行者，應當隨是諸根所受塵時，一一觀察。云何觀察?

第一。行者眼見色時，即應諦觀，未見色、欲見色、見色、見色已，四運之相，皆不可得，雙照分明，廣說如上。復作是念，如是見者，即無見相。所以者何?於彼根塵空明之中，各各無見，亦無分別。和合因緣出生眼識，眼識因緣出生意識，意識出時，即能分別種種諸色。亦依於意識，則有眼識，眼識因緣能見於色，而生貪著。是故即當反觀念色之心。如是觀時，不見此心從外來入而生領納。亦復不見心從內出而生分別。所以者何?(若從)外來(則)於我無事。若自有，(則)不待(外來)因緣。(故)當知受者，畢竟空寂。故淨名菩薩(=維摩詰)云，所見色與盲等。

第二。行者耳聞聲時，即應諦觀，未聞聲、欲聞聲、聞聲、聞聲已，四運之相，皆不可得，雙照分明，廣說如上。復作是念，如是聞聲，無有自性，但(=只)從根塵和合而生。是意、識、想(之)分別，故於所聞，生諸煩惱，及於惡業。即當反觀，緣聲、心、識，(皆)不見體性。當知聞者，畢竟空寂。故淨名菩薩(=維摩詰)言，所聞聲與響等。

第三。行者鼻嗅香時，即應諦觀，未嗅香、欲嗅香、嗅香、嗅香已，四運之心，皆不可得，雙照分明，廣說如上。復作是念，如是香者，是無知法，所有鼻根，本亦無知，(香與鼻根，)和合生識，假名說知。虛妄意識，得所領納，而生分別，起諸煩惱生死業行。即當反觀意識，不見根源及與相貌。當知領受者，畢竟空寂。故淨名菩薩(=維摩詰)言，所嗅香與風等。

第四。行者舌受味時，即應諦觀，未受味、欲受味、受味、受味已，四運之相，皆不可得，雙照分明，廣說如上。復作是念，如是受味，實無自性。所以者何?外六味，六味無分別。內舌根，本無知。故但從(外味、舌根)和合因緣，而生舌識。此識亦不定在內、外、兩中間。故是中心意，強取味相，生著分別，故有一切諸使煩惱。是時即當反觀著味、心意識等，不見住處，況有生滅一切相貌?當知分別味者，畢竟]清淨。故淨名菩薩(=維摩詰)言，所食味不分別。

第五。行者身覺觸時，即應諦觀，未覺觸、欲覺觸、覺觸、覺觸已，四運之相，皆不可得，雙照分明，廣說如上。復作是念，如是覺者，不從內生，亦不從外來。所以者何?冷、暖、軟、滑等，悉非外來故。(而)離冷、暖等，無別來法。故身頭等六分(=四肢、軀幹、頭)，非是生法。故離身六分，亦無生法故。二和合(和)，身識生時，即名為覺。而此識性，不在內外，無所依倚，但以心意，強作分別，謂證諸觸，生苦樂想，故有愛恚一切煩惱。是時即當反觀緣觸、心(意)識(等)，不見住處，況有生滅一切相貌?當知能覺觸者，畢竟空寂。故淨名菩薩(=維摩詰)言，受諸觸如智證。

第六。行者意緣法時，即應諦觀，未念法、欲念法、念法、念法已，四運之心相，皆不可得，雙照分明，廣說如上。復作是念，如是意識攀緣諸法，悉是虛誑，無有實事，所以者何?法如幻化，性無實故。心如陽炎，無暫停故。法無定性，不可緣故。心無住處，誰是能緣?若離能緣、所緣，更無別緣。(故)當知但以虛妄憶想，強起分別是法，而生諸見，一切煩惱生死業行，相續不斷。是故行者，為破虛妄顛倒想及隨緣境時，即當反觀。反觀心意識(之)根源。諦觀心時，不見住止及與生滅一切法相。若心無住處，生滅諸相，當知此心則不可得。(既然)尚不得心，(更何)況心數法。若無心數，(則)一切諸法，竟何所依。是故經言，我心自空，罪福無主。一切法亦如是，無住無壞。行者如是，觀心意時，不得一切法。故當知所攀緣(之諸)法，畢竟空寂。故淨名(=維摩詰)言，知諸法如幻相，無自性、無他性，本自不然(=不生)，今則無滅。

如是之言，當何謂也?前破未念、欲念心，正觀相應，以十二事中，應當一一分別說。行者如是觀察時，亦當應識，有三種心。一者，觀亂心。二者，觀定心。三者，觀於觀心。云何名為觀於亂心?如上所說種種事中，行者初學(時，)未了諸法，於是境界悉有亂起，(此時)一心諦觀，不見心相，則無有亂，其心安隱，行住坐臥身心寂泊，澹然不動。即是定心。

於是定心，若不觀察，多生染著。如淨名菩薩(=維摩詰)言，貪著禪味，是菩薩縛。是故當觀定心不可得。(若)尚無有心，定在何處?當知此定，從顛倒生。如是觀時，不見於定，及與非定，不生貪著，得脫定縛。故淨名經(=維摩詰經)言，以方便生，是菩薩解。是名觀相，觀於定心。

觀定心已，行者既未悟於理，或計我能觀心，是故不見有定(相、)亂相。當知如是妙慧，最為殊勝。著是觀慧，即便自高，謂他不能解。如是念時，是名智障，同彼外道。故釋論說，是諸外道，愛著觀空智慧，不得解脫。行者既知，計有觀者，是大障礙，不會(=不通)泥洹。即當反觀能觀之心，不見住處，亦復無起滅。(是故)當知畢竟無有觀者，及(畢竟無有)非觀者。既無觀者，誰觀諸法?不得觀心，即離觀想。故釋論云，念想觀已除，戲論心皆滅，無量眾罪除，清淨心常一，如是尊妙人，則能見般若。是名為觀於心性。故大集經亦言，觀於心心。

是三觀者(=觀亂心、觀定心、觀觀心)，即三三昧也。所以者何?於初觀(=觀亂心)中，能破一切種種有相，不見內(相、)外(相)，即空三昧也。第二觀(=觀定心)中，能壞空相，是則名為無相三昧。第三觀(=觀觀心)中，不見作者，此即名曰無作三昧。

菩薩行是三昧時，則能破壞三倒、(破壞)三毒、(破壞)心意識相，及(破壞)三有流(=三界流轉)，亦能降伏四種魔怨(=煩惱魔、五陰魔、死魔、天魔)。所以者何?夫煩惱者，悉是亂惑。如是觀空，能了煩惱。性無動轉，即是菩提。故諸法無行經云，貪欲即是道，恚癡亦如是，如是三法中，具一切佛法。若煩惱是菩提，何得復以菩提而惱菩提?(因為)若知煩惱相空，即是菩提，(故觀空即)度煩惱魔。餘三魔亦如是。所以然者，如思益經云，愚於陰界入，而欲求菩提，陰界入即是，離是無菩提。(故)當知觀空，即度陰魔。如思益經又云，生死是涅槃，無退沒生故。(故)當知觀空即度死魔。首楞嚴經云，魔界如，即是佛界如。魔界如，佛界如，一如無二。如是故不出魔界而得佛界，(故)當知觀空，即度他化天子魔。

菩薩行三空正觀，即時不復恐怖四魔，亦不得四魔，而能度四魔。故釋論云，除諸法實相，其餘一切，皆名魔事。(故)若能善修實相，即無魔事。是故行者，善觀此意，修行三昧，終無魔事。若離此觀，分別憶想，必定墮魔網中。故釋論云，若分別憶想，即是魔羅網，不動不分別，是則名法印。復次，行者能善修如上三觀，破一切法，心無所著。雖知眾生空相，而常念大悲，不捨一切眾生，學諸波羅蜜，起十力，觀察法界種種法門，長養一切諸善功德。

 

釋覺意三昧證相門第六

行者如是行時，必定當入外凡位中。因是位故，得入內凡(位，)初發心住。云何名為外凡位?外凡者，是鐵輪菩薩，(雖)具煩惱性，(而)能知如來祕密之藏，亦名外凡十信(位)。其名云何?一、名(為)信心(位)。二、念心(位)。三曰、精進心(位)。四、慧心(位)。五、定心(位)。六、不退心(位)。七、迴向心(位)。八、護心(位)。九、戒心(位)。十、願心(位)。

(一、信心位。)行者善修(上述)三種觀(=觀亂心、觀定心、觀觀心)，觀於諸法。若心安住，念想心息時，或於入觀，或於住禪中，或出四威儀中。爾時，自覺身心豁然空寂，如影不實，外視諸法，似如浮雲，亦如幻化。必當於此，生方便慧解，及知諸法不生不滅，生死涅槃無有二際。若聞十二部經，亦自開解得此慧，故自知身中祕密之藏，一體三寶，與佛無異，亦能巧說三乘法要，言語無盡。雖未證真，相似慧力，了了無礙。得此證故，名曰信(心位)也。但初信心(位，即有)功德如是，(更何)況下九心，而當可說信因緣。

(二、念心位。)故知法實相，是第一義，萬行之本，眾靈之源。是故於一切時，常念無生，破壞種種邪見妄執，成就正念。安心一相如如之理，無所取捨故。名念心成就。

(三、精進心位。)勤行三慧，進趣菩提，無有懈怠，名精進心。

(四、慧心位。)精進勤行聞思修故，因是獲得正智慧眼，覺一切法，其心轉明，能入實相，而無所著，故名慧心。

(五、定心位。)智慧力故，破諸亂惑，安心理性，入深三昧，故名定心。

(六、不退心位。)禪定因緣，扶同正慧，即得堅固，亦能長養大慈善根，名不退心。

(七、迴向心位。)心力勇進，能遍了諸法，悉入無生。是時有所作事，並趣菩提，莊嚴萬行者，普施眾生，名迴向心。

(八、護心位。)妙善開敷，勤心長養，不令諸過得入損於善根，故名護心。

(九、戒心位。)既能善遮內非，亦當嚴防外惡。為防惡故，修二種戒，(所)謂性(戒、)重(戒，)(故能)息世譏嫌，微細不犯，故名戒心。

(十、願心位。)既能內防諸漏，外以戒自嚴，是時心無覆蓋，習理之慧，踰成明顯。既解了無生，觀理之時，實不見眾生可度，(亦不見)煩惱可斷，(亦不見)法門可入，(亦不見)佛道可成。菩薩爾時，恐失大悲，墮二乘地。即作是念，諸法空中，當無眾生及與佛果，但世俗法中，非無眾生乃至佛道。而一切眾生，以不知空故，輪轉五道，其為可愍。(故發願心，)我當為是虛妄眾生，起大誓願，增菩提心，作是願言，願得無生忍時，知眾生空及與不空，乃至菩提佛道，亦復如是。以知空故，發大誓願，而成就之。住是地中，能知空故，過凡夫地。(能)知不空故，過聲聞地。若不住空、(亦)不住不空，名為中道。行於中道真正願，故名曰願心。

(總結外凡位。)菩薩住是十心，名鐵輪位，名曰外凡。是人(雖)具煩惱性，能知如來祕密之藏，得相似中道智慧，住自性禪。

(出內凡位諸異名。)善修如是十種心，故心得開發，豁然意解，見如來藏，悟一切法，獲無生忍。爾時始得入發心住。住此位中，即入內凡，名銅輪位，亦名聞慧具足，亦名習種性，亦名伏忍，亦名十願，亦名發趣，亦名道慧，亦名不生生，亦名開佛知見。如是等異名無量。

(釋內凡位。)所以最初名發心住者，行人從初發心已來，雖有大慈大悲、禪定智慧、無量功德，而未得實相般若。(所以)但是(=只是)發心，不名為住。始於此(發心住)位，與理相應，故得(發心)住(之)名。故仁王(般若)經云，入理般若名為住。又解言，發心住者，發謂開發，住名得安止處。是(發心住位，)始得開發如來藏理，(始)得無生安止之處。具此二義，亦名發心住。

復次，菩薩住是(發心住)位中，具一切禪及與難禪。所以者何?一切禪者，有三種。一、樂法樂住禪者，初位能斷一切三界煩惱，永盡無餘，故於諸法無愛著，(於)所有禪定，不生愛見，無為自在。二、出生三昧禪者，入初住位，能生無量十力、種性、諸三昧等。三、利益眾生禪者，入是位中，或面見十方三世諸佛，具大總持，辯才無礙，以利眾生。或得六通，同事度脫。是名初住具於三種一切義禪。

(復次，菩薩住是發心住位中，)得難禪時，亦有三種。一、入是位中，捨此身時，雖無生死結業，而能起法性生身，遍現二十五有種種諸身。二、入是位中，必定越過三乘所證一切法門。三、入是位時，於念念中，所有功德，悉趣菩提。故瓔珞經云，三賢菩薩，自然流入妙覺大海。是名初發心住中具足三種難禪。

(復次，菩薩住是發心住位中，)菩薩具足自性禪。一切義禪者，是真初住。入理賢人，名處在聖胎，得無生忍。亦復悉知上地法門，於一心中，具足萬行、無量功德，不可窮盡。其餘九住(位)，及十行(位)、十金剛十地、等覺、妙覺，是諸佛境界，是菩薩所知，豈是凡識之所能量?

是則略說修行覺意三昧最初境界。是中行者，當善取其意，勤而行之。

 

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覺意三昧(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