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摩訶止觀》選讀-論發菩提心
天台智者大師說
門人灌頂記
私塾弟子聖騫斷句補註
《摩訶止觀》卷1(CBETA 2023.Q1, T46,
no. 1911, pp. 4a18-11a13)：
就發(菩提)心更為三。初、方言(=翻譯原由)。次、簡非(=排除錯誤)。後、顯是(=正面表述)。
(初、方言者。)菩提者，天竺音也。此方稱道。質多者，天竺音，此方言心，即慮知之心也。天竺又稱污栗馱，此方稱是草木之心也。又稱矣栗馱，此方是積聚精要者為心也。今簡非者，簡(去)積聚草木(、積聚精要)等心，專在慮知心也。道亦有通、有別。
(次、簡非者。)今亦簡之，略(開)為十。
(一、)若其心念念，專貪瞋癡，攝之不還，拔之不出，日增月甚，起上品十惡，如五扇提羅(=五惡比丘)者。此發地獄心，行火途道。
(二、)若其心念念，欲多眷屬，如海吞流，如火焚薪，起中品十惡，如調達(=提婆達多)誘眾者。此發畜生心，行血途道。
(三、)若其心念念，欲得名聞，四遠八方，稱揚欽詠，(但)內無實德，虛比賢聖，起下品十惡，如摩犍提(=佛時外道)者。此發鬼心，行刀途道。
(四、)若其心念念，常欲勝彼，不耐下人，輕他珍己，如鴟高飛下視，而外揚仁義禮智信。(此)起下品善心，行阿脩羅道。
(五、)若其心念念，欣世間樂，安其臭身，悅其癡心。此起中品善心，行於人道。
(六、)若其心念念，知三惡苦多，人間苦樂相間，天上純樂。為天上樂(故，)關六根不出，(使)六塵不入。此上品善心，行於天道。
(七、)若其心念念，欲大威勢，身口意纔有所作，一切弭從。此發欲界主心，行魔羅道。
(八、)若其心念念，欲得利智辯聰、高才勇哲，鑒達六合，十方顒顒。此發世智心，行尼犍道。
(九、)若其心念念，(知道)五塵六欲，(此等)外樂蓋微，(相對地，)三禪樂如石泉(湧流不盡)，其樂內重。此發梵心，行色(界、)無色(界)道。
(十、)若其心念念，知善惡輪環。凡夫耽湎，賢聖所呵。破惡由淨慧，淨慧由淨禪，淨禪由淨戒。尚此三法，如飢如渴。此發無漏心，行二乘道。
(總結簡非。)若心若道，其非甚多，略言十耳。或開上合下，或開下合上，令十數方足而已。舉一種為語端，強者先牽。如論云，破戒心墮地獄，慳貪心墮餓鬼，無慚愧心墮畜生。即其義也。或先起非心，或先起是心，或是非並起。譬象、魚、風，並濁池水。象譬外，魚譬內，風譬(內外)並起。又，象譬諸非自外而起，魚譬內觀羸弱，為二邊所動。風譬內外合雜，穢濁混和。又，(前)九種(發心)是生死，如蠶自縛。後一(種發心)是涅槃，如麞獨跳。雖得自脫，未具佛法。俱非故雙(=生死、涅槃)(皆)簡(=排除)。前九(種發心)是世間，不動不出。後一(種發心)雖出(世間，)(而)無大悲。(故)俱非雙簡也。有為、無為。有漏、無漏。善、惡。染、淨。縛、脫。真、俗等。種種法門，亦如是(簡)。
(再以四聖諦總結簡非。)又，(前)九法約世間苦諦，後一(法)非苦諦，雖非苦諦，曲(而不直，)拙(而不巧，)灰(身滅智，)近(於化城。)故雙非簡却。(其)次，(前九法)有為有漏，約集諦。後一(法)非集諦，雖非集諦，曲近灰拙，亦雙非簡也。(其)次，(前九法)善惡染淨約道諦，後一(法)是道諦，雖是道諦，(曲近灰拙，)亦如前簡。(其)次，(前九法)縛脫真俗約滅諦，後一(法)雖是滅諦，(曲近灰拙，)亦如前簡。若得此意，歷一切根、塵、三業(=善業、惡業、無記業)、四儀(=行住坐臥)、生心動念，皆此觀察，勿令濁心得起，設起速滅。如有明眼人，能避險惡道。世有聰明人，能遠離眾惡。初心行者，若見此意，堪為世間而作依止。
問。(修)行者(到底是)自(己)發(菩提)心?(還是因)他教(而)發(菩提)心?
答。(說)自(發心)、他(教而發心)、(自發他教)共(而發心)、離(自發、亦離他教而發心)，(四種)皆不可。但是(=只是)感應道交，而論發心耳。(譬)如子墮水火，父母騷擾救之。淨名(=維摩詰)云，其子得病，父母亦病。大(涅槃)經云，父母於病子，心則偏重，動法性山，入生死海，故有病行、嬰兒行。是名感應發心也。禪經云，佛以四隨說法，隨樂、隨宜、隨治、隨義(而說法)，將護彼意，說悅其心，附先世習，令易受行。觀病(之)輕重，(以)設藥(之)多少(=劑量)。道機時熟，聞即悟道。豈非隨機感應利益?(大)智度論(則說)四悉檀，世法間隔，名世界(悉檀)。隨其堪能名，為人(悉檀)。(對治悉檀、第一義悉檀)兩悉檀，與四隨同。亦是感應(發心)意也。
更引論(之)五復次(說發菩提心)。一、明菩薩種種行故，說般若波羅蜜經。二、令菩薩增念佛三昧故，(說般若波羅蜜經)。三、說跋致相貌故，(說般若波羅蜜經)。四、拔弟子惡邪故，(說般若波羅蜜經)。五、說第一義故，說般若波羅蜜經。此五復次，與四隨、四悉，皆不異。又，與五因緣同。若不隨機，(因)惱他故，說於彼無益。若大悲雷雨，得從微之著。論云，真法及說者，聽眾難得故。如是則生死非有邊、非無邊。實相非難、非易、非有、非無。此名真法。能如此說聽，名真說聽。有三悉檀益，名(為)有邊。(有)第一義益，名(為)非有邊非無邊。故知緣起能辦大事，則感應(發心)意也。然四隨、四悉、五緣，名(雖)異，意義則同。今說之。
四隨是大悲應益(之意)，悉檀是憐愍遍施(之意)，蓋左右之異耳。言因緣者，或因於聖、緣於凡。或因於凡、緣於聖，則感應道交(之意)。(故)當知(四隨、四悉、五緣等)三法，言味相符，則意同。隨樂欲(乃是)偏語(=特別強調)修因所尚。世界(悉檀乃是)偏語(=特別強調)受報間隔。(兩者)蓋(強調)因、果之異耳。(隨)便宜者，選法以擬人。為人(悉檀)者，觀人以逗法。此(兩者)乃(強調)欣、赴(之)不同耳。又五因緣者，眾生信樂為因，佛說一法一切法，(則)大菩提心也。於經是(隨)樂欲，於論是世界(悉檀)。(又，)眾生有大精進勇猛，佛說一行一切行，則四(種)三昧(也)。於經是(隨)便宜，於論是為人(悉檀)。(又，)眾生有平等大慧為因，感佛說一破一切破，獲勝果報，及通經論。於經、論，俱是對治。(又，)眾生有佛智眼為因，感佛說一究竟一切究竟，得說旨歸寂滅。於經論俱是第一義也。
又，五緣、五復次者，菩提心是(菩薩)諸行(之)本。論舉種種行，蓋(=只是)枝(與)本之異耳(=而已)。四三昧是通修，念佛是別修，蓋通、別之異耳。勝報備說依(報)、正(報)、習果、報果，(而)跋致偏舉習果入位之相，蓋雙、隻之異耳。除經論疑滯者，經論是起疑執處，(而)拔弟子惡邪者是起過人，(蓋)人、處(之)異耳。本末究竟等，與第一義，名同易見。(之)所以不異，是為義同。又，聖說多端，或次(第)說，或不次(第)說。或具說，或不具說。或雜說，或不雜說。眾生稟益不同，或次(第)益(或)不次(第)益。或具益(或)不具益。或雜益(或)不雜益。或四悉檀成五緣，(或)五緣成四悉(檀)。或四悉(檀)成一因緣。(或)一因緣成一悉(檀)。或一一因緣皆具四悉(檀)。(或)四悉(檀)具五緣。如是等種種，互相成顯。還以三止觀結之，可以意知。又，(亦可)以一止觀結之。發菩提心即是觀，邪僻心息即是止。
顯是(=正面表述何為發菩提心)更為三。初、四諦。次、四弘。後、六即。
四(聖)諦(之)名相出(自於)大(涅槃)經(之)聖行品，(所)謂生滅(四諦、)無生滅(四諦、)無量(四諦、)無作(四諦)。生滅(四諦)者，苦(諦、)集(諦)，是世(界)因果，道(諦、)滅(諦)，(是)出世因果。苦(諦)則(生住滅)三相遷移，集(諦)則(貪嗔癡等)四心流動，道(諦)則對治易奪，滅(諦)則滅有還無。雖世(間)、出世(間)皆是變異，故名生滅四諦也。
無生(四諦)者，苦無逼迫(相)，一切皆空，豈有空能遣空?即色是空，受、想、行、識，亦復如是，故無逼迫相也。集無和合相者，因果俱空，豈有因空與果空合?歷一切貪、瞋、癡，亦復如是(，故無和合相也)。道不二相，無能治所治，空尚無一，云何有二耶?法本不然(=不生)，今則無滅，不然不滅(=不生不滅，)故名無生四諦也。
無量(四諦)者，分別校計，苦有無量相，謂一法界(之)苦，尚復若干，況十法界，則種種若干，非二乘若智若眼，所能知見，乃是菩薩所能明了。謂地獄種種若干差別，鈹剝、割截、燒煮、剉切，尚復若干，不可稱計。況復餘界，種種色、種種受、想、行、識，塵沙海渧，寧當可盡?故非二乘知見，菩薩智眼，乃能通達。又，集有無量相，謂貪欲、瞋癡，種種心、種種身、口，集業若干，身曲影斜，聲喧響濁，菩薩照之不謬耳。又，道有無量相，謂析(空、)體(空)，拙巧方便，曲直、長短、權實，菩薩精明而不謬濫。又，滅有無量相，如是方便能滅見諦，如是方便能滅思惟，各有若干正、助，菩薩洞覽無毫差也。又，即空方便(之)正助若干，皆無若干，雖無若干，而分別若干，無謬無亂。又，如是方便，能析滅四住(煩惱)，又如是方便，能體滅四住(煩惱)，如是方便能滅塵沙(惑)，如是方便能滅無明，雖種種若干，彼彼不雜。又，三悉檀分別，故有若干。第一義悉檀，則無若干，雖無若干，從多為論，故名若干。(故)稱無量四諦也。
無作四諦者，(苦、集、滅、道，)皆是實相，不可思議。非但第一義諦，無復若干，若三悉檀及一切法，(亦)無復若干。此義可知，不復委記。
若以(四種)四諦，竪對諸土，(則)有增有減。(凡聖)同居(土)有四(種四諦)(=生滅、無生滅、無量、無作)。方便(有餘)則(有)三(種四諦) (=無生滅、無量、無作)。實報(莊嚴土)則(有)二(種四諦) (=無量、無作)。寂光(土)但(有)一(種四諦) (=無作)。若(諸土、四諦)橫敵對者，同居(土)(對)生滅(四諦)。方便(土)(對)無生滅(四諦)。實報(土)(對)無量(四諦)。寂光(土)(對)無作(四諦) (云云)。
又，總說名(為)四諦，別說名(為)十二因緣。苦(諦)是識、名色、六入、(六)觸、受、生、老死(等)七支。集(諦)是無明、行、愛、取、有等五支。道(諦)是對治、因緣、方便。滅(諦)是無明滅，乃至老死滅。故大(涅槃)經開四(種)四諦，亦開四(種)十二因緣。下智觀故，得聲聞菩提。中智觀故，得緣覺菩提。上智觀故，得菩薩菩提。上上智觀故，得佛菩提。又中論偈云，因緣所生法(一句)，即是生滅(四諦、十二因緣)。我說即是空(一句)，是無生滅(四諦、十二因緣)。亦名為假名(一句)，是無量(四諦、十二因緣)。亦名中道義(一句)，是無作(四諦、十二因緣)。又解。因緣即集(諦)，所生(法)即苦(諦)，滅苦方便是道(諦)，苦集盡是滅(諦)。又偈言因緣，因緣即無明，所生法即行、名色、六入等。故文云，為利根弟子，說十二因緣不生不滅相。(即)指(中論)前二十五品。為鈍根弟子，說十二因緣生滅相。指(中論)後兩品。當知論偈總說，即四種四諦，別說即四種十二因緣也。已分別四(種)四諦竟。
諸經明種種發菩提心。或言推種種理發菩提心，或覩佛種種相發菩提心，或覩種種神通(發菩提心)。或聞種種法(發菩提心)。或遊種種土(發菩提心)。或覩種種眾(發菩提心)。或見修種種行(發菩提心)。或見種種法滅(發菩提心)。或見種種過(發菩提心)。或見他受種種苦而發菩提心。略舉十種為首廣說(云云)。
推理發(菩提)心者(，又開為四。一、推生滅四諦發菩提心。二、推無生滅四諦發菩提心。三、推無量四諦發菩提心。四、推無作四諦發菩提心。)。(一、推生滅四諦發菩提心者，)法性自天而然，集不能染，苦不能惱，道不能通，滅不能淨。如雲籠月，不能妨害。却煩惱已，乃見法性。經言，滅非真諦，因滅會真。滅尚非真，(苦、集、滅)三諦焉是?煩惱中無菩提，菩提中無煩惱，是名推生滅四諦，上求佛道，下化眾生，發菩提心。
(二、)推無生四諦發(菩提)心者。法性不異苦、集，但迷苦集失法性，如水結為冰，無別水也。達苦集無苦集，即會法性。苦、集尚(且即)是(法性)，何況道、滅。經言。煩惱即是菩提，菩提即是煩惱。是名推無生四諦，上求(佛道，)下化(眾生)，發菩提心。
(三、)推無量(四諦發菩提)心者。夫，法性者，名為實相，尚非二乘境界，況復凡夫?出(空、有)二邊(之)表，別有淨法。如佛藏經十喻(云云)。是名推無量四諦，上求(佛道，)下化(眾生，)發菩提心。
(四、)推無作(四諦發菩提心)者。夫，法性與一切法，無二無別，凡法尚是，況二乘乎?(若)離凡法更求實相，如避此空，彼處求空。即凡法是實法，不須捨凡向聖。經言，生死即涅槃，一色一香皆是中道。是名推無作四諦，上求下化，發菩提心。若推一法，即洞法界，達邊到底，究竟橫竪，事理具足，上求下化，備在其中，方稱發菩提心。菩提名道，道能通到橫竪彼岸，名發心波羅蜜。
故於推理(發菩提心)委作淺深，事理周遍。下去(=以下)法法例爾。
觀佛相好發(菩提)心者(，亦開為四。一、見應佛相好發菩提心。二、見勝義應佛相好發菩提心。三、見報佛相好發菩提心。四、見法佛相好發菩提心。)
(一、見應佛相好發菩提心者。)若見如來，父母生身，身相昞著，明了得處，輝麗灼爍。毘首羯磨所不能作，勝轉輪王。相好纏絡，世間希有，天上天下無如佛，十方世界亦無比。願我得佛，齊聖法王，我度眾生，無數無央。是為見應佛相好，上求下化，發菩提心。
(二、見勝義應佛相好發菩提心者。)若見如來，知如來無如來。若見相好，知相好非相好。如來及相，皆如虛空。空中無佛，況復相好?見如來非如來，即見如來。見相非相，即見諸相。願我得佛，齊聖法王，我度眾生無數無央。是為見勝應相好，上求下化，發菩提心。
(三、見報佛相好發菩提心者。)若見如來，身相一切靡所不現。如明淨鏡，覩眾色像。一一相好，凡聖不得其邊，梵天不見其頂，目連不窮其聲。論云，無形第一體，非莊嚴莊嚴。願我得佛，齊聖法王，是為見報佛相好，上求下化，發菩提心。
(四、見法佛相好發菩提心者。)若見如來，知如來智，深達罪福相，遍照於十方，微妙淨法身，具相三十二。一一相好，即是實相，實相法界，具足無減。願我得佛，齊聖法王。是為見法佛相好，上求下化，發菩提心(云云)。
云何見佛種種神變，發菩提心?(亦開為四。一、依根本禪發菩提心。二、依如來無生理發菩提心。三、依如來藏三昧正受發菩提心。四、見如來與諸神變無二無異見，皆是實相，發菩提心。)
(一、依根本禪發菩提心者。)若見如來，依根本禪，一心作一，不得眾多。若放一光，從阿鼻獄，上至有頂，火光晃耀，天地洞明，日月戢重輝，天光隱不現。願我得佛，齊聖法王(云云)。
(二、依如來無生理發菩提心者。)若見如來，依如來無生理，不以二相，應諸眾生。能令眾生，各各見佛，獨在其前。願我得佛，齊聖法王(云云)。
(三、依如來藏三昧正受發菩提心者。)若見如來，依如來藏三昧正受，十方塵剎，起四威儀，而於法性，未曾動搖。願我得佛，齊聖法王(云云)。
(四、見如來與諸神變無二無異見，皆是實相，發菩提心者。)若見如來，與諸神變，無二無異，如來作神變，神變作如來，無記化化，化復作化，不可窮盡，皆不可思議，皆是實相，而作佛事。願我得佛，齊聖法王(云云)。
云何聞種種法發菩提心?(又開為十六。一、聞生滅法解生滅法。二、聞生滅法解無生滅法。三、聞生滅法解無量法。四、聞生滅法解無作法。五、聞無生滅法解生滅法。六、聞無生滅法解無生滅法。七、聞無生滅法解無量法。八、聞無生滅法解無作法。九、聞無量法解生滅法。十、聞無量法解無生滅法。十一、聞無量法解無量法。十二、聞無量法解無作法。十三、聞無作法解生滅法。十四、聞無作法解無生滅法。十五、聞無作法解無量法。十六、聞無作法解無作法。)
(一、聞生滅法解生滅法者，)或從佛及善知識，或從經卷，聞生滅一句，即解世(間法、)出世(間)法，(皆是)新新生滅、念念遷移。戒(、定、)慧、解脫，寂靜乃真。願我得佛，(齊聖法王，)能說淨道(，上求下化，發菩提心)(云云)。
(二、聞生滅法解無生滅法，)或(從佛及善知識，或從經卷，)聞生滅(一句)，即解四諦皆不生不滅，空中無刺，云何可拔?誰苦?誰集?誰修?誰證?畢竟清淨，能所寂然。願我得佛，(齊聖法王，)能說淨道(，上求下化，發菩提心)(云云)。
(三、聞生滅法解無量法，)或(從佛及善知識，或從經卷，)聞生滅(一句)，即解生滅對不生滅，為二。非生滅、非不生滅，(方)為中(道)。中道清淨獨拔，而出生死、涅槃之表，願我得佛，(齊聖法王，)能為眾生說最上道，獨拔而出，如華出水，如月處空(，上求下化，發菩提心) (云云)。
(四、聞生滅法解無作法，)或(從佛及善知識，或從經卷，)聞生滅(一句)，即解生滅、不生滅、非生滅、非不生滅，雙照生滅(與)不生滅，即一而三，即三而一，法界祕密，常樂具足，願我得佛，(齊聖法王，)能為眾生說祕密藏，如福德人，執石成寶，執毒成藥(云云)。
(五、聞無生滅法解生滅法，)若(從佛及善知識，或從經卷，)聞無生(一句)，謂二乘無三界生，菩薩未無生，(願我得佛，齊聖法王，能說淨道，上求下化，發菩提心。云云)。
(六、聞無生滅法解無生滅法，)若(從佛及善知識，或從經卷，)聞無生(一句)，謂三乘皆無三界生，(願我得佛，齊聖法王，能說淨道，上求下化，發菩提心。云云)。
(七、聞無生滅法解無量法，)若(從佛及善知識，或從經卷，)聞無生(一句)，(謂)二乘非分(=無分)，但在(=只在)菩薩，菩薩先無分段生，次無變易生，(願我得佛，齊聖法王，說最上道，上求下化，發菩提心。云云)。
(八、聞無生滅法解無作法，)若(從佛及善知識，或從經卷，)聞無生(一句)，(即解)一無生、一切無生，(願我得佛，齊聖法王，說祕密藏，上求下化，發菩提心。云云)。
若聞無量一句例如此。
(九、聞無量法解生滅法，)若(從佛及善知識，或從經卷，)聞無量(一句)，謂二乘方便道、四諦、十六諦等，以為無量，(願我得佛，齊聖法王，能說淨道，上求下化，發菩提心。云云)。
(十、聞無量法解無生滅法，)若(從佛及善知識，或從經卷，)聞無量(一句)，(謂)二乘自用伏惑，不能化他。菩薩用此無量，自去惑，亦化他，(願我得佛，齊聖法王，能說淨道，上求下化，發菩提心。云云)。
(十一、聞無量法解無量法，)若(從佛及善知識，或從經卷，)聞無量(一句)，謂二乘無分，但在(=只在)菩薩。菩薩用(以)斷界內塵沙，亦伏界外塵沙。若(從佛及善知識，或從經卷，)聞無量(一句)，謂二乘無分，但在菩薩，菩薩用(以)斷界、內外塵沙，亦伏無明，(願我得佛，齊聖法王，說最上道，上求下化，發菩提心。云云)。
(十二、聞無量法解無作法，)若(從佛及善知識，或從經卷，)聞無量(一句)，(謂二乘無分，)但在菩薩，菩薩用(以)伏斷無明，(願我得佛，齊聖法王，說祕密藏，上求下化，發菩提心。云云)。
若聞無作一句例亦如此。
(十三、聞無作法解生滅法，)若(從佛及善知識，或從經卷，)聞無作(一句)，謂非佛、天、人、修羅所作，二乘證此無作。思益(經)云，我等學於無作，已作證得，而菩薩不能證得。(願我得佛，齊聖法王，能說淨道，上求下化，發菩提心。) (云云)。
(十四、聞無作法解無生滅法，)若(從佛及善知識，或從經卷，)聞無作(一句)，謂三乘皆能證得，(願我得佛，齊聖法王，能說淨道，上求下化，發菩提心。)
(云云)。
(十五、聞無作法解無量法，)若(從佛及善知識，或從經卷，)聞無作(一句)，謂非二乘境界，況復凡夫。菩薩破權無作，證實無作。(願我得佛，齊聖法王，說最上道，上求下化，發菩提心。云云)。
(十六、聞無作法解無作法，)若(從佛及善知識，或從經卷，)聞無作(一句)，謂即權無作，證實無作。若得此意，隨聞一句，通達諸句，乃至一切句、一切法，而無障礙，(願我得佛，齊聖法王，說祕密藏，上求下化，發菩提心。云云)。
夫，一說眾解，是義難明。更約(中)論偈(以)重說之。(開為四，生滅四諦義、無生滅四諦義、無量四諦義、無作四諦義。)
(生滅四諦義者。)若言，因緣所生法，我說即是空者，既言因緣所生，那得即空?須析因緣盡，方乃會空，呼方空為即空。亦名假名者，有為虛弱，勢不獨立，假眾緣成，賴緣故假，非施權之假。亦名中道義者，離斷、常名(為)中道，非佛性中道。若作如此解者，雖三句皆空，尚不成即空，況復即假、即中。此生滅四諦義也。
(無生滅四諦義者。)若(言，)因緣所生法，不須破滅，體即是空，而不得即假、即中。設作假、中，皆順入空。何者?諸法皆即空，無主(、無)我故。假亦即空，假施設故。中亦即空，離斷、常二邊故。此三番語(=即空、假名、中道)雖異，俱順入空。退非二乘析(空)法，進非別、非圓。乃是三獸渡河，共空之意耳。
(無量四諦義者。)若謂，即空、即假、即中者，三種邐迤，各各有異。三語皆空者，無主故空，虛設故空，無邊故空。三種皆假者，同有名字故假。三語皆中者，中真(=中道的真諦面)、中機(=中道的機緣應用面)、中實(=中道的實相面)，故俱中。此得別失圓(云云)。
(無作四諦義者。)若謂，即空、即假、即中者，雖三而一，雖一而三，不相妨礙。三種皆空者，言思道斷故。三種皆假者，但有名字故。三種皆中者，即是實相故。但(=只)以空為名，即具假、中。悟空，即悟假、中。餘亦如是。
當知聞於一法，起種種解，立種種願，即是種種發菩提心。此亦可解。其(餘諸如觀)淨土、徒眾、修行、法滅、受苦、起過等，發菩提心，例前可解，不復委記。
上來所說既多，今以三種止觀結之。然法性尚(且)非一法，云何以三(止觀)、四(種四諦)推之?今言，一二三四，說法性是所迷，苦集是能迷。能迷有輕、重，所迷有即、離。約界內、(界)外分別，即有四種苦集。約根性取理，即有一二三四不同(云云)。
若界內鈍(根)人，迷真重，苦集亦重。(界內)利(根)人，迷真輕，苦集亦輕。界外利、鈍、輕、重，亦如是。法性是所解，道滅是能解。所解有即、離，能解有巧、拙。界內鈍人，所解(=滅色方空)(則)離(=色不即空)，能解(=析空觀)則拙。利人所解(則)即(=色即是空)，能解(=體空觀)亦巧。界外利鈍、即離、巧拙，亦如是。所以者何?事理既殊，昏惑亦甚。譬如父子，(若)兩謂路人，瞋打俱重。瞋以譬集，打以譬苦。若謂煩惱即法性，事理相即，苦集則輕。(若兩人雖然)實非骨肉，(而)兩謂父子，瞋打則薄。麁細、枝本、通別、遍不遍、難易等，亦如是。
或云，界內苦集底滯為重，界外升出為輕。
或(云，)界內皮惑故為淺。界外肉惑故為深。
或言，界內隨他意故為拙，界外隨自意故為巧。
或言，界內稱機故為巧，界外不稱機故為拙。
或言，界內有能所故為麁，界外無能所故為細。
或言，界內小道極在化城故為細，界外大道極在寶所故為麁。
或言，界內客塵故為枝，界外同體故為本。
或言，界內在初故為本，界外在後故為枝。
或言，界內小大共故為通，界外獨在大故為別。
或言，界內偏故為小淺故為別，界外圓故為大無隔故為通。
或言，界內短故為不遍，界外周法界故為遍。
或言，界內在一切賢聖共故為遍，界外獨在大緣故為不遍。
或言，界內用二乘方便故為難斷，界外但依無礙慧故為易斷。
如是等種種互說，今若結之，則易可解。若作淺深輕重者，漸次觀意也。若作一實四諦不分別者，圓觀意也。若作更互輕重者，不定觀意也。皆是大乘法相，故須識之。若見此意，即知三種，漸次顯是，不定顯是，圓頓顯是(云云)。
問。集既有四(=界內)。苦果何二。答。惑隨於解集則有四。解隨於惑但感二死。例如小乘惑隨於解則有見諦思惟。若解隨於惑但是一分段生死耳。
問。苦集可是因緣所生法。道滅何故爾。答。苦集是所破。道滅是能破。能破從所破得名俱是因緣生法。故大經云。因滅無明則得熾然三菩提燈。亦是因緣也。
問。法性是所迷。何故二何故四。答。法性隨權實是故二。法性隨根緣是故四。若見此意。例見相聞法乃至起過。例作四種分別廣說(云云)。
中(=上中下的中，第二部分之意)約(=以)(四)弘誓顯是(=正面表述發菩提心)者。前(述)推法性(發菩提心、)聞法(發菩提心)等，其義已顯。為未了者(=給還不明白的人)更約四弘(誓願)(來說發菩提心)。
(論推四諦發心與四弘發心的差別。)
又，四諦中，多約(理)解，(以)(闡)明上求下化。四弘中，多約願，(以)明上求下化。
又四諦中，通約三世佛，(以)明上求下化。四弘中，多約未來佛，(以)明上求下化。
又四諦中，多約諸根，(以)明上求下化。四弘中，專約意根，明上求下化。
如此分別令易解，得意者不俟(更說)也。
(為不得意者，今更說之。又為四。生滅四弘誓願發心、無生四弘誓願發心、無量四弘誓願發心、無作四弘誓願發心。)(一、生滅四弘誓願發心者。)夫，心不孤生，必託緣起。意根是因，法塵是緣。所起之心，是所生法。此根、塵、能、所，三相遷動，竊起竊謝，新新生滅，念念不住。睒爍如電耀，遄疾若奔流。色(如)泡、受(如)沫、想(如)炎、行(如化)城、識(如)幻。所有依報、國土、田宅、妻子、財產，一念喪失，倏有忽無，三界無常，一篋(=一切)偏苦。四山合來，無逃避處。唯當專心，戒定智慧，竪破顛倒，橫截死海，超度有流(=三界流轉生死)。經言，我昔與汝等，不見四真諦，是故久迴轉。火宅如此，云何耽湎，縱逸嬉戲?是故慈悲，起四弘誓，拔苦與樂。如釋迦之見耕墾，似彌勒之觀毀臺。即其義也。以明了四諦，故非九縛(=簡非中前九種錯誤的發心)。起四弘誓，故非一脫(=簡非中最後一種二乘的發心)。是為非縛、非脫，發真正菩提心。顯是義明矣。
(其)次(，無生四弘誓願發心者)，秖(=只)觀根塵相對，一念心起，能生所生，無不即空。妄謂心起，(此妄心之)起，無自(生)性、無他(生)性、無共(生)性、無無因(而生)性。起時不從自、他、共、離來，去時不向東西南北去。此心不在內、外、兩中間，亦不常自有。(故)但有(=只有)名字，名之為心。是字(=此心之一字)不住，亦不不住。不可得故，生即無生，亦無無生，有無俱寂。凡愚謂有，智者知無。如水中月，(小兒)得喜失憂。大人(不論)去取，都無欣慘。鏡像幻化，亦如是。思益(經)云，苦無生，集無和合，道不二，滅不生。大(涅槃)經云，解苦無苦而有真諦。乃至解滅無滅，而有真諦。集(諦)既即空，不應如彼渴鹿，馳逐陽焰。苦既即空，不應如彼癡猴，捉水中月。道既即空，不應言我行即空，不行不即空。(金剛般若云，)如筏喻者，法尚應捨，何況非法。滅既即空，不應言眾生、壽命，誰於此滅而證彼滅。生死即空，云何可捨?涅槃即空，云何可得。經言，我不欲令無生法中有修道，若四念處乃至八聖道，我不欲令無生法中有得果。若須陀洹乃至阿羅漢。依例亦應言，我不欲令無生法中，有色受想行識。我不欲令無生法中，有貪欲、瞋恚、癡。但愍念眾生，(故)興誓願拔兩苦與二樂。以達苦集空，故非九縛，達道滅空，故非一脫。是為非縛、非脫發真正菩提心，顯是義明矣。
(三、無量四弘誓願發心者。)秖觀根塵一念心起，心起即假，假名之心，為迷、解(之)本。謂四諦有無量相，三界無別法，唯是一心作。心如工畫師，造種種色。心構六道，分別、校記，無量種別。謂如是見愛，是界內輕重集相。(如是見愛，是)界外輕重集相。(謂)如是生死，是分段輕重苦相。(如是生死，是)界外輕重苦相。還翻此心，而生於解。譬如畫師，洗蕩諸色，塗以墡彩。所謂觀身不淨，乃至觀心無常。如是道品，紆通化城(=生滅四念處道品，拙度至偏真涅槃)。觀身身空，乃至觀心心空，空中無無常，乃至無不淨。如是道品，直通化城(=無生四念處道品，巧度至偏真涅槃)。觀身無常，無常即空，乃至觀身法性，非常、非無常，非空、非不空，乃至觀心亦如是。如是道品，紆通寶所(=非空非有次第四念處道品，拙度至中諦涅槃)。觀身法性，非淨、非不淨。雙照淨(與)不淨。乃至觀心法性，常、無常，雙照常(與)無常。如是道品，直通寶所(=非空非有雙觀四念處道品，巧度至中諦涅槃)。
(又知種種發心者修證位次者，)是人見諦滅，名須陀洹。是人思惟滅，名三果。是人見滅，名見地。是人思滅，名薄(地、)名離(地、)名已辦(地，)乃至侵習(=除去習氣)，名辟支佛。是人見思滅，名十住。(是人)塵沙滅，名十行、十迴向。(是人)無明滅，名十地、等覺、妙覺。是人見思塵沙滅，名十信。(是人)無明滅，名十住、十行、十迴向、十地、等覺、妙覺。分別十六門(之)道(諦、)滅(諦)不同，及一切恒沙佛法，分別校計，不可說不可說(=趨近無限多)，(而)如觀掌果，無有僻謬。(因為)皆從心生，不(從)餘處來。觀此一心，能通不可說心。不可說心，能通不可說法。不可說法，能通不可說非心非法。觀一切心，亦復如是。九縛凡夫，不覺不知，如大富盲兒，坐寶藏中，都無所見，動轉罣礙，為寶所傷。二乘熱病，謂諸珍寶是鬼虎龍蛇，棄捨馳走，(猶如法華經中所譬喻，)竛竮辛苦五十餘年。(凡夫、二乘)雖(有)縛、脫之殊，(而)俱貧如來無上珍寶。(故)起大慈悲誓願，拔苦與樂。是為非縛非脫，發真正菩提心。顯是義明矣。
次，(無作四弘誓願發心者。)(知)根塵相對，一念心起，即空、即假、即中者。若根、若塵，並是法界，並是畢竟空，並是如來藏，並是中道。云何即空?並從緣生，緣生即無主，無主即空。云何即假?無主而生，即是假。云何即中?不出法性，並皆即中。當知一念，即空、即假、即中。並畢竟空、並如來藏、並實相。非三而三，三而不三。非合非散，而合而散。非非合、非非散。不可一、異，而一、異。譬如明鏡，明喻即空，像喻即假，鏡喻即中。不合不散，合散宛然。不一二三，(但說)二三(亦)無妨。此一念心，不縱不橫不可思議。非但己爾(=不但自己如此)，佛及眾生，亦復如是。華嚴(經)云，心佛及眾生，是三無差別。(故)當知己心，具一切佛法矣。思益(經)云，愚於陰界入，而欲求菩提。陰界入即是，離是無菩提。淨名(=維摩詰)曰，如來解脫，當於眾生心行中求。眾生即菩提，不可復得。眾生即涅槃，不可復滅。一心既然，諸心亦爾，一切法亦爾。普賢觀(=佛說觀普賢菩薩行法經)云，毘盧遮那，遍一切處。即其義也。當知一切法即佛法，如來法界故。
(問。)若爾，云何復言，遊心法界如虛空。又言，無明明者，即畢竟空。(答。)此舉空為言端，空即不空，亦即非空、非不空。又言，一微塵中有大千經卷。(又言，)心中具一切佛法，如地種、如香丸者。此舉有為言端。有即不有，亦即非有非不有。又言，一色一香無非中道。此舉中道為言端。即中而邊，即非邊、非不邊，具足無減。(故)(切)勿守語害圓、誣罔聖意。若得此解，根塵一念心起，根即八萬四千法藏。塵亦爾，一念心起，亦八萬四千法藏。佛法界對法界起，法界無非佛法。生死即涅槃，是名苦諦。一塵有三塵，一心有三心，一一塵有八萬四千塵勞門，一一心亦如是。貪瞋癡亦即是菩提，煩惱亦即是菩提，是名集諦。翻一一塵勞門，即是八萬四千諸三昧門，亦是八萬四千諸陀羅尼門，亦是八萬四千諸對治門，亦成八萬四千諸波羅蜜。無明轉，即變為明。如融冰成水，更非遠物，不(從)餘處來。但一念心，普皆具足。如如意珠，非有寶、非無寶。若謂無者，即妄語。若謂有者，即邪見。不可以心知，不可以言辯。眾生於此不思議不縛法中，而思想作縛。(眾生)於無脫法中，而求於脫。是故起大慈悲，興四弘誓，拔兩苦、與兩樂。故名非縛非脫，發真正菩提心。前三皆約四諦為語，今約法藏塵勞三昧波羅蜜。其義宛然。
問。前簡非，併言非。今顯是，何故併言是?答。所言併是者(，又開為三)。(一、)皆(是)非縛非脫，故言併是，通皆上求故。(二、)又，次第漸入到實，故言併是。(三、)又，實難知，借權顯實，故言併是。此三番擬世界悉檀，(故)言併是也。
(復次，依悉檀，又開為二。)(一、為人悉檀者。)又，權不攝實，實則攝權。欲令攝顯易見，故言併是。此一番擬為人悉檀，故言是也。(二、對治悉檀者。)又，一菩提心，一切菩提心。若不說者，不知一切，故言併是。此一番擬對治悉檀明是。
(復次，依權實，又開為二。)若究竟而論，前三是(=生滅、無生、無量四諦發菩提心)約權，後一(=無作四諦發菩提心)約實，譬如良醫，有一祕方，總攝諸方，(如)阿伽陀藥，功兼諸藥，(又)如食乳糜，更無所須，一切具足，如如意珠。權實顯是，其義可知。
(復次，依一實，又收歸一。)又，一是者(=唯有一種發菩提心)，一大事因緣故。云何為(一大事因緣之)一?一實不虛故，一道清淨故，一切無礙人，一道出生死故。云何為(一大事因緣之)大?其性廣博，多所含容，大智大斷，大人所乘，大師子吼，大益凡聖，故言為大。(云何為一大事因緣之事?)事者，十方三世佛之儀式，以此自成佛道，以此化度眾生，故名為事。(云何為一大事因緣之因緣?)因緣者，眾生以此因感佛，佛以此緣起應，故言因緣。
又，(一)是者(，不可思議故)。不可言三，不可言一，不可言非三非一，而言三一，故名不可思議是也。
又(一)是者(，無作故)。非作法，非佛、非天、人、脩羅所作。常境無相，常智無緣。以無緣智，緣無相(之)境。(以)無相之境，相無緣之智。智境冥一，而言境智。故名無作也。
又(一)是者。如文殊(菩薩所)問經云，破一切發，名發菩提心。常隨菩提相，而發菩提心。又，無發而發，無隨而隨(，名發菩提心)。又，過一切破，過一切隨，雙照破隨，名發菩提心。如此三種，不一不異。如理如事，如非理非事，故名為是。
若例此義。無作、不可思議、一大事因緣，等諸法門，皆言破，皆言隨，皆言非破非，隨雙照破隨。
又前三(種發心)是上、中、下智所觀。後一(種發心)是上上智所觀。前三(種發心)是共，後一(種發心)是不共。前三(種發心)淺、近、曲。後一(種發心)深、遠、直(云云)。前三(種發心)是小、中、大。後一(種發心)是大中(之)大、上中(之)上、圓中(之)圓、滿中(之)滿、實中(之)實、真中(之)真、了義中了義、玄中玄、妙中妙、不可思議中不可思議。若能如此簡非顯是，體權識實而發心者，是一切諸佛種。譬如金剛，從金性生。佛菩提心，從大悲起，是諸行(之)先。如服阿娑羅藥，先用清水。諸行中最，如諸根中，命根為最，佛正法正行中此心為最。如太子生，具王儀相，大臣恭敬，有大聲名。如迦陵頻伽鳥，㲉中鳴聲，已勝諸鳥。此菩提心有大勢力，如師子筋弦，如師子乳，如金剛槌，如那羅延箭，具足眾寶，能除貧苦，如如意珠。雖小懈怠，小失威儀，猶勝二乘功德。舉要言之，此心即具一切菩薩功德，能成三世無上正覺。若解此心，任運達於止觀，無發無礙即是觀，其性寂滅即是止。止觀即菩提，菩提即止觀。
寶梁經云，比丘不修比丘法，大千無唾處，況受人供養。六十比丘悲泣白佛，我等乍死，不能受人供養。佛言，汝起慚愧心，善哉善哉。一比丘白佛，何等比丘能受供養?佛言，若在比丘數、修僧業、得僧利者，是人能受供養。四果、四向，是僧數。三十七(道)品是僧業。四果是僧利。比丘重白佛，若發大乘心者復云何?佛言，若發大乘心，求一切智，(即使)不墮(僧)數、不修(僧)業、不得(僧)利，(亦)能受供養。比丘驚問，云何是人能受供養?佛言，是人(即使)受衣(之多足以)用敷大地，受摶食(之多)若須彌山，亦能畢報施主之恩。當知小乘之極果，不及大乘之初初。
又，如來密藏經說，若(有)人，(其)父為緣覺而害(之)、盜三寶物、(其)母為羅漢而污(之)、(以)不實事謗佛、兩舌(離)間賢聖、惡口罵聖人、壞亂求法者。五逆初業之瞋、奪持戒人物之貪、邊見之癡。是為十惡惡者。(但)若(該人)能知如來說因緣法，無我、人、眾生、壽命，無生、無滅、無染、無著、本性清淨，又於一切法，知本性清淨，(能)解知信入者，我不說是人趣向地獄及諸惡道果。何以故?法無積聚，法無集惱，一切法不生不住。因緣和合而得生起，起已還滅。若心生已滅，一切結使亦生已滅。如是解，無犯處。若有犯、有住，無有是處。如百年闇室，若然燈時，闇不可言，我是室主，住此久而不肯去。燈若生，闇即滅。其義亦如是。
此經具指前四菩提心。若知如來說因緣法，即指初菩提心。若(知如來說)無生無滅(因緣法，)指第二菩提心。若(知如來說)本性清淨，(即)指第三菩提心。若(知如來說)於一切法知本性清淨，指第四菩提心。初菩提心，已能除重重十惡，況第二、第三、第四菩提心耶?行者聞此勝妙功德，當自慶幸。如闇處伊蘭，得光明栴檀。問。因緣語通，何意初觀獨當其名?答。以最初當名耳。又，因緣事相，初觀為便。若言生滅者即別。後三例有通、別，而從別受名耳。
約六即顯是者(=從天台六即的角度論發菩提心)，為初心是?(為)後心是?答。如論(所喻)焦炷，非初不離初，非後不離後。若智信具足，聞一念即是，信故不謗，智故不懼。(故)初後皆是。若無信，高推聖境，非己智分。若無智，起增上慢，謂己均佛。(則)初後俱非。為此事故，須知六即。謂理即、名字即、觀行即、相似即、分真即、究竟即。此六即者，始凡終聖。始凡，故除疑怯。終聖，故除慢大(云云)。
理即(菩提)者，一念心即如來藏理，如故即空，藏故即假，理故即中。三智一心中具，不可思議，如上說。三諦一諦，非三非一。一色、一香、一切法、一切心，亦復如是，是名理即是菩提心。亦是理即止觀。即寂名止，即照名觀。
名字即(菩提)者，理雖即是，(但)日用(而)不知。以未聞三諦，(故)全不識佛法。如牛羊眼，不解方隅。或從(善)知識，或從經卷，聞上所說一實菩提，於名字(=經教)中，通達解了，知一切法，皆是佛法。是為名字即菩提，亦是名字止觀。若未聞時，處處馳求，既得聞已，攀覓心息，名止。但(=只)信法性，不信其諸(=其他)，名為觀。
觀行即是(菩提)者，若但聞名、口說，如蟲食木，偶得成字，是蟲不知是字、非字，既不通達，寧是(=怎麼是)菩提?(故)必須心觀明了，理慧相應，所行如所言，所言如所行。華首(經)云，言說多不行，我不以言說，但心行菩提。此心口相應，是觀行菩提。(又如)釋論四句，評聞慧具足，如眼得日，照了無僻。觀行亦如是，雖未契理，觀心不息。如首楞嚴(三昧經)中(之)射的喻，是名觀行菩提，亦名觀行止觀。恒作此想，名觀。餘想息，名止(云云)。
相似即是菩提者，以其逾觀逾明，逾止逾寂，如勤射隣的(=附近的箭靶)，名(為)相似觀慧。(與)一切世間治生產業，不相違背，所有思想籌量，皆是先佛經中所說。如(法華經)六根清淨中(所)說。圓伏無明名止，似中道慧名觀(云云)。
分真即(菩提)者，因相似觀力，入銅輪位，初破無明，見佛性，開寶藏，顯真如，名發心住。乃至等覺，無明微薄，智慧轉著，如從初日至十四日，月光垂圓，闇垂盡。若人應以佛身得度者，即(示現)八相成道。應以九法界身得度者，(則)以普門示現。如經廣說，是名分真菩提。亦名分真止觀、分真智斷。
究竟即菩提者，等覺一轉，入於妙覺，智光圓滿，不復可增，名菩提果。大涅槃斷，更無可斷，名果果。等覺不通，唯佛能通。過荼(=梵文最後一個字母)無道可說，故名究竟菩提，亦名究竟止觀。
總以譬譬之。譬如貧人，家有寶藏，而無知者。知識示之，即得知也。耘除草穢而掘出之，漸漸得近。近已，藏開盡取用之。合六喻可解(云云)。
問。釋論五菩提意云何?答。論竪判別(教菩薩)位。今竪判圓(教)位。(若)會之，發心對名字(即)。伏心對觀行(即)。明心對相似(即)。出到對分真(即)。無上對究竟(即)。又，(若)用彼名(以)名圓位，(則)發心是十住，伏心是十行。
問。(十)住(位)已斷，(十)行(位)云何伏?答。此用真道伏。例如，小乘破見名斷，思惟名伏。明心是十迴向，出到是十地，無上是妙覺。又從十住，具五菩提，乃至妙覺，究竟五菩提。故地義云，從初一地，具諸地功德。即其義也。
問。何意約圓(教)說六即?答。圓觀諸法，皆云六即。故以圓意，約一切法，悉用六即判位。餘(三教)不爾，故不用之。(但是)當其教用之，胡為不得，而淺近非教正意也。(=六即雖也可於藏、通、別三教用之，但是相較於圓教則為淺近。)
然上來簡非(=排除錯誤發心)，先約苦諦，升沈世間簡耳。次約四諦智，曲拙淺近簡耳。次約四弘行願，次約六即位，展轉深細，方乃顯是。故知明月神珠，在九重淵內，驪龍頷下，有志有德，方乃致之。豈如世人麁淺浮虛，競執瓦石草木，妄謂為寶。末學膚受，太無所知。
